本文对话了清华大学智能产业研究院（AIR）的张亚勤院士，探讨了当前人工智能（AI）领域的热潮、投资创业趋势以及未来的发展方向。

张亚勤院士指出，尽管AI技术本身并非泡沫，但早期AI公司可能存在泡沫。他认为，目前AI产业的发展阶段类似于1998-1999年的互联网，正处于大规模投资基础设施（包括电力、算力和算法）的时期。AIR已经孵化了十家公司，累计融资约150亿元，估值达1500亿元，其中包括华深智药和它石智航等独角兽企业。然而，他强调AIR的首要任务是科研，孵化公司只是副产品，多数公司尚在“证明能力”的阶段。

关于教授创业，张亚勤表示，当前AI创业是技术驱动的，教授在其中扮演重要角色。他认为，教授创业有几种模式，其中大部分教授更适合作为联合创始人或首席科学家，将技术转化为企业，并由懂商业和工程的CEO进行市场化运作，而非亲自担任CEO。他提到，AIR的目标是为行业输送CTO和顶级架构师，培养这类人才的关键在于培养产品和系统思维，以及在真实场景中验证技术的能力。

在谈到AI公司的泡沫时，张亚勤建议保持冷静，认为短期高估值并不代表成功。他以机器人和大型模型赛道为例，预测未来市场将出现整合，最终留下少数头部企业。他强调，创业需要充足的资金，但更重要的是聚焦业务、拥有好的产品、独特的技术和强大的团队。他认为，与互联网泡沫时期不同，当前AI头部公司收入增长迅速，但这种高增长能否持续仍需观察。

张亚勤预测，通用机器人可能还需要10-15年才能实现，但在特定场景下的应用会更快。他解释了物理世界AI发展相对缓慢的原因，包括数据缺失、场景分散以及数字与物理世界的结合挑战。他提出，解决物理世界数据缺失可以通过收集第一人称数据、机器人自主采集数据或仿真环境生成数据等方式。

对于VLA（Vision-Language-Action）和世界模型等技术路线，张亚勤认为它们可能需要结合使用，以应对物理世界复杂多变的环境。他强调，AI和具身智能应首先应用于解决特定问题，例如在危险或艰苦的环境中作业，并服务于人类。他反对一味追求“超级智能”或“通用AI”，认为应关注解决具体问题，并警惕AI可能带来的失控、滥用和系统性风险。他强调，AI的最终目标应是帮助人类，提升生活质量。